很多人小學畢業後,可與同學仔一齊升上同一中學,他們都會熱熱鬧鬧的興奮莫名,因為升學後不用分離,可繼續一起,互相照應。和我一起從小學升上中學的,卻只有另一個男孩子。小學時流傳這間中學是飛仔學校,所以沒有人選它,我雖不是飛仔,但因為母親說工業學校可學門手藝,而家姐說男女校很雜的,所以我便選了這所男校。至於和我一起升上這中學的男孩子也絕不是飛仔,相反,他小一至小六都是全班第一,品學兼優,但心儀的學校竟全不取錄他,只派他到志願排名很後的這所中學。
我還記得他知道派位後的失落樣子,但至少知道有我這位同伴,也聊以安慰。因為是同屋邨的,很自然地就相約一起返學和放學,我們不同班,故每逢午膳和小息都會一起,風雨不改,無所不談,是對令人羡慕的孖寶。學校有團契,逢星期四放學聚會,我兄姊早已信主,我跟過他們返成人團契,升上中學後便積極地參加學校團契,因為感到這才是屬於自己的團契,而亦很自然地,孖寶返團契都是出雙入對的。我們一起決志,一起參加團契的各項活動、旅行等,又有一位老師特別帶我倆查經(因為當時中一學生之中只有我們兩人恆常返團契),每星期一次。
升上中二後,有一天,他突然不再與我一起吃午飯了。甚至不瞅不睬,從此變成陌路人。男孩子沒甚麼大不了的,漸漸我們各有自己的朋友,只是事情來得太突然,在我來說造成一定的創傷。他亦沒有返團契了,我則繼續積極參加,只是變得形單隻影,有點點愁雲慘霧。
他繼續品學兼優,年年獲獎。中四時我們終於入了同一班,是最難入的理科電腦班,我僅屬掹車邊進入,所以在班中我成績幾乎包尾。我的心經常放在團契、教會、思想很多人生哲理問題,在學校被人安了「耶穌」這個化名。而成績卻倒退而不自覺。班上很多同學都用功讀書,目標清晰,組成讀書小組,分享天書和筆記。兩位「孖寶」成績差一大截,但我們倒有一個同通點,就是不很合群的。他有自己的讀書方法,繼續名列前矛,而我則積極事奉,當團契團長,精力根本不放在課本上。
會考後,班上很多同學都原校升讀中六,他們一向都很喜歡自己的中學。而他,亦終於可以脫離這所他從不喜歡的中學,轉到區內一名校繼續讀中六,後來更以暫取生途逕入了中大醫學院,成為同屆同學中唯一的醫生。我亦離開這所有開心亦有不快回憶的中學,到一夜校重讀中五……
我從側面看到一位醫生的一段成長路,他天資優厚,在讀書年代沒有白費光陰,而我則在信仰、個人成長等問題上放上許多時間和精力,中學畢業後兜了很多圈子才算穩妥一點,且一生也不會有他的成就。他在中二開始發現不用依靠信仰去建立生命價值,我相信唯有靠家庭去建立他。我對他家庭背景認識很少,只提及過父親曾在「讀者文摘」撰稿,雖然算不上書香世代,但至少明白到知識的重要,而我父親則只會常常說我當學生的不懂賺錢。





